什么是网络欺凌？定义、形式以及它有何不同

网络欺凌究竟意味着什么

大多数父母是在匆忙之中遇到这个词的——老师用了它，或者一个孩子忽然沉默了，或者一部手机被翻扣得太快了一点。在面对那些更棘手的问题之前，先掌握一个真正能抓得住的清晰定义会有帮助，因为这个词被拉扯得无所不包，从一句无礼的回复到一场持续数月的攻势，而那并不是一回事。

网络欺凌是指利用手机、即时通讯应用、社交媒体、游戏以及其他数字平台来反复骚扰、羞辱、威胁或在社交上排挤他人——当卷入其中的是未成年人时，最常见的是一名青少年或一群青少年针对另一名青少年。这句话里有两个词在真正起作用。反复——尽管在网上它比听起来更宽泛：一次性的冲突通常不是欺凌，但当一个令人难堪的帖子、图像或谣言被转发、被截图、或很可能持续伤害这名青少年时，它就成了欺凌。还有意在伤害：欺凌是有所指向的，而非偶然的，而且它通常带有一种力量上的失衡——众对一、匿名者对实名者，或者干脆是不知疲倦者对疲惫者。

网络欺凌是通过手机、电脑和平板等数字设备发生的欺凌。网络欺凌可以通过短信、文字消息和应用发生，也可以发生在社交媒体、论坛或游戏等人们可以查看、参与或分享内容的线上场所。

— StopBullying.gov，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

请注意那个定义没有要求什么。它不要求脏话或威胁——悄悄地把一个青少年排除在每一个群聊之外同样是网络欺凌。它不要求陌生人——其中很多来自青少年线下认识的人，同学或曾经的朋友。它也不要求实施者把自己当成欺凌者；大量严重的伤害是由这样的青少年造成的：如果听到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他们会真心感到震惊。对父母而言，有用的判断标准不是所用的措辞，而是模式和影响：是不是有一个人被一次又一次地针对，并以一种正在把他磨垮的方式？

撇开术语不谈，这涵盖了大量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行为。在实践中，网络欺凌可以是以下任何一种：

• 直接发给青少年的残忍、威胁性或嘲弄性的消息——通过短信、私信、评论，或在游戏里。
• 被刻意而明显地冷落孤立——被踢出群聊、不在受邀之列、被锁在游戏之外。
• 用一个假冒或被盗用的账号，发布令人难堪的内容，仿佛是出自您孩子之手。
• 未经同意就被四处传播的私信、照片或秘密。
• 为了毁掉名声而散布到整个年级的谣言和谎言。
• 群起而攻之——几十个账号同时对准一名青少年。

本指南是一份更大指南的入口。如果您此刻正在应对一个正在发生的状况，需要了解警示信号、对心理健康的影响以及一步步的应对方法，那份完整的父母网络欺凌指南都涵盖了。在这里我们专注于基础：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它的表现与您也许还记得的那种欺凌如此不同，以及究竟谁卷入其中。

它与线下欺凌有何不同

把网络欺凌当成只是多了一部手机的普通欺凌，这种本能可以理解，而它也是父母最常犯的一个错误。我们许多人记忆中的欺凌是有边界的——有地点，也有时间。它属于校园、属于更衣室、属于回家的路上，也属于碰巧站在那里的任何人；当上学的一天结束时，它大体上也就结束了。无论它还是别的什么，总有一个它无法跟进去的地方。

那道边界消失了。让网络版本如此难以承受的，不是更深的残忍，而是操场版本从未具备的四种条件——它们与父母记忆中的欺凌一一对应，针锋相对。它是持续不断的，而非固定于某个地点和某个时间；它可能是匿名的，而非由被针对者能叫出名字的人所为；它往往是公开的，在一群可以围观、转发并加入进来的观众面前上演；而且它实际上无法抹去，因为任何发布出去的东西都能被保存，并在看似平息很久之后重新浮现。StopBullying.gov 也指出了同样的特性，提醒说网络欺凌可能持续不断、无法抹去，而且很难被成年人察觉。并排放在一起，区别一目了然：

还有一个差别让父母措手不及。如今 AI 工具可以制作出被当作真实呈现的虚假图像和片段——这正是我们那篇关于什么是深度伪造指南的主题。一个青少年如今不必真的做过任何事，就可能因为某个看起来像是他做过的东西而蒙羞。无论它以何种形式出现，判断标准始终不变：以它对这个特定孩子的影响来判断网络欺凌，永远不要以一条孤立的消息从外人看来有多微不足道来判断。

谁卷入其中：被针对者、旁观者，以及实施伤害的青少年

一想到网络欺凌，大多数人只看到两个人——一个施害者和一个受害者。现实中卷入其中的人更多，而把他们看清楚会改变父母的应对方式。StopBullying.gov 描述了在任何欺凌情境中孩子扮演的角色——而在网上，其中一个角色的规模急剧膨胀。

旁观者这个角色，是被互联网彻底改变的那个。在学校走廊里，一句残忍的话有屈指可数的几个目击者；而在网上它可能有上千个，那些可见的点赞、转发和评论并不是残忍行为的背景，而是其中的一部分。同样的这群人，也正是补救之道所在。研究和预防项目一致发现，拒绝放大、或悄悄支持被针对者的旁观者，是我们所拥有的最有力的欺凌“刹车”之一——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好建议针对的不是被针对者，而是那些在一旁围观的沉默的大多数。

对父母来说，由此引出两点含义。第一，克制住把孩子永久归类为英雄和恶人的冲动：一个在某个空间里被欺凌的青少年，可能在另一个空间里加入群起攻之，而一个实施欺凌的孩子往往背负着属于他自己的某种东西。（如果您有朝一日发现角色反了过来——是您自己的孩子在实施伤害——支柱指南讲到了如何回应，既不否认也不羞辱。）第二，您能培养的最具保护性的东西，不是一个完美的被针对者，而是一个自信的挺身者——一个明白举报帖子或关心一下同学是强者之举、而非告密者之举的青少年。

网络欺凌究竟发生在哪里

网络欺凌的一个特征直接源自它的定义：它并不绑定于任何单一的应用。它发生在青少年聚集的任何地方——公开的信息流、私密的群聊、游戏及其语音频道，以及那些承诺不留记录的匿名或阅后即焚工具——而且它在这些空间之间游走，就像一段对话那样轻而易举，从一个学校群聊到一个公开帖子，再到一个一次性账号，然后又回来。

对父母而言，这正是从“在哪里”这个问题中值得汲取的那一课。盯防某一个特定的应用意义不大，因为伤害只会转移到下一个应用上；目标是与您的孩子保持足够亲近，以便无论它转移到哪里，都能在出问题时有所察觉——并且要记得，一张私密的截图很快就可能成为他们更广泛的网络足迹的一部分。支柱指南在它发生在哪里一节中，逐一剖析了每一类空间，以及如何在每一类空间中举报和锁定设置。

为什么“孩子嘛，难免”说错了重点

“孩子嘛，难免”这句话本意是善意的——是在说这很正常、会过去的、别反应过度。用在网络欺凌上，它悄悄地错了，而且造成了真实的伤害，因为它在告诉一个正在挣扎的青少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很平常，而求助是在小题大做。前面提到的那四种特性，恰恰说明了为什么拿它和旧日校园里的磕磕碰碰相比就讲不通了：旧版本有一个关闭开关，而这一个没有。

其规模也并非边缘性的顾虑。Pew Research Center 在 2022 年对美国青少年的调查发现，将近一半——46%——曾经历过六种网络欺凌行为中的至少一种，其中最常见的是被冒犯性地辱骂，占 32%。自 2000 年代中期以来一直追踪美国学生的Cyberbullying Research Center 发现，过去十年里曾受害的比例在上升——从 2016 年的 33.6% 的学生升至 2025 年的 58.2%。而CDC 2023 年的 Youth Risk Behavior Survey 发现，大约每六名美国高中生中就有一名——16%——在过去一年里曾遭受电子欺凌。

欺凌可能导致身体伤害、社交与情感上的痛苦、自残，甚至死亡。它还会增加抑郁、焦虑、睡眠困难、学业成绩下降以及辍学的风险。

—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

这一切并不意味着每一条不友善的消息都是一场危机，而把普通的社交摩擦当成灾难，只会让您在孩子面前失去可信度。重点恰恰与惊慌相反：当模式确实存在时，要认真对待这种行为，并以它对您孩子的影响、而非一条孤立的截图看上去有多轻微来衡量它。对某些青少年——那些焦虑、孤立或神经多样性的孩子——同等数量的欺凌落在身上要沉重得多，支柱指南在为什么脆弱的青少年更容易被针对以及完整的对心理健康的影响中探讨了这一差别。

接下来该怎么办

定义只是一个起点，不是一份计划。在打好基础之后——明白了网络欺凌是什么、为什么它的表现与线下欺凌不同，以及谁卷入其中——接下来的问题取决于您所处的处境。大多数父母接下来需要这三件事中的一件。

• 您想识别出各种具体的形式直接骚扰只是其中一种；排挤、冒名顶替、揭私和群起攻之更为隐蔽、更容易被忽略。请参阅网络欺凌的类型。
• 您怀疑它已经在发生许多青少年不会主动说出来，所以最初的线索通常是行为上的，而不是那些消息本身。请参阅父母真正能看见的警示信号。
• 您需要现在就行动在任何东西被删除之前先保全证据，开口先说“你没有惹麻烦”，然后举报——完整的步骤在身为父母该怎么做以及在哪里举报并获得帮助中。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最重要的事都不是技术上的。它是让您的孩子相信，您会以镇定而非惊慌来回应，而且找您倾诉不会让他失去手机或隐私。网络欺凌靠的是孤立来得逞；一个镇定、知情的父母，正是它最难以扛过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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